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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教授高考往事

发布时间:2018年06月07日

 

1977年冬天,改革的春风已渐起。

邓小平第三次复出后宣布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恢复中断整整12年的高考!

从只讲阶级出身到机会面前人人平等,从知识无用论到知识再次被尊重……向上的通道被打开,仿若塌方隧道里的一束光。

570万被时代误了岁月、年龄跨度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的一大批年轻人走进考场。

站在时代的荣光里,他们梦想能握住改变自身命运的一道光!

30岁的李乐德是570万考生中的一员!1966年高中毕业后,在上海第十钢铁厂运输队做了十年工人,当过装卸工、驾驶员和汽车修理工。

1977年恢复高考时,他已少年不再。

这一年,他以上海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考入被誉为“史上最牛班级”的复旦大学77级数学系。

七十年代末期,年轻人敬仰的偶像是陈景润和他的“哥德巴赫猜想”,信奉的金句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复旦77级数学系便承载了时任复旦大学校长的数学家苏步青老先生最多的心血与梦想。

李乐德考上复旦这一年,梅建平17岁,还在上海老家等着“上山下乡”。

他还要再等一年后,才能考进复旦大学。

“我们这一代,是很悲惨的一代,也是最幸运的一代。”梅建平回忆说。

说是悲惨的一代,是因为这一代人一出生就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后来又经历了十年文革,随着时代的动乱起起伏伏,在物质与知识双双匮乏的年代成长。

但也是幸运的一代。在他们人生最好的年华,禁闭12年的高考大门再次打开,成了一个国家和一代人的拐点。

从中学起,梅建平便一路在区级、市级、全国级的数学竞赛中过关斩将。在改革开放的第一个年头,他考入复旦大学78级数学系,与李乐德所在的77级数学系合班上课,见证并成就了82届数学系学子的集体荣光。

“旦复旦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复旦数学系82届这个班,后来猛人辈出:李源潮、孟晓犁、范剑青、李乐德、梅建平、何华……。他们中,有的在政界身居高位;有的在商界小有所成;绝大多数人像少年时敬仰的陈景润一般,投身学界,专注研究,各种斩获全球顶尖的学术大奖,纷纷获得了哈佛、斯坦福、普林斯顿、耶鲁、哥大等全球顶尖学校的终身教职,在各自的学术领域引领全球。

几朵浪花奔腾,长江入海口已是一片春潮!

此刻,长江之北,也迎来几位时代的弄潮儿!

1977年底,远在西藏农村插队的王一江听到恢复高考的新闻,当即决定启程赶回湖南参加首届高考。但是,那一年冬天,西藏的暴风雪太大了,生生阻断归程,误了归期!他未能顺利出藏,错过了恢复高考的第一年!

第二年,王一江终于抓住了高考的契机,一举考上北京大学!北大毕业后,在人民银行工作一年后,又考回北大攻读硕士!被时间耽误过的人,才真正知道时间的宝贵。未名湖畔,博雅塔下,多少地方都留下了他流连学习的身影。

1985年王一江被哈佛-燕京学社项目选中去到美国访问,次年开始在哈佛攻读博士学位。

1977年,北大对门的清华园,也迎来一位已近而立的新生。他的名字叫许成钢。

这位在北大荒经历了十年磨砺的同学,最终百炼“成钢”。多年后,他先后获得了经济学界公认的最高荣誉——第十五届孙冶方经济科学奖和被誉为中国经济学“诺贝尔奖”的首届中国经济学奖。

“当我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七十年代,的确整齐地切割了我的人生。”许成钢在文章中回忆道:“一九七零年,我不到二十,在北大荒建设兵团。期间,我自学了高中及(中国和美国)大学本科的数学、物理、电子工程及英语,并搞了不少技术革新。七十年代最后一年,近而立之年,我考入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成为该校唯一没有本科学历的研究生。”

“那十年,对历史而言无足轻重,对我自己是一生最重要的转折之一!”他说。

这一年,距离北大荒不太远的吉林,21岁的阎爱民也走进考场。

他原本在工厂当工人,按当时话说,是最可爱的无产阶级。这在当时几乎是社会上最好的工作,没有之一。但是少年豪气任纵横。若无改革一声春雷,恐怕此生的命运也便是终老东北边城,间或慨叹“白了少年头,徒碌碌。

阎爱民出生书香世家。父亲是东北师大教授,是研究古典文学和古典文字的学者。报考前,父亲问爱民填报学校,儿子心仪三所大学,北京大学、中山大学、东北师大。又问专业,儿子说,当然是中文啦。

父亲垂首陷入了沉默。回望自己在建国初期的各项运动中,一代学人历尽磨难,乃至下放最偏远的农村,半生零落。他抬头劝诫幼子:学文不如学理工。

谨遵父愿,阎爱民选择了上海理工大学工业自动化专业,之后攻读系统工程专业研究生。第一堂课,钱学森先生挂帅开讲,爱民被同学推举,一笔一划写下“热烈欢迎钱学森学部委员”的欢迎语。

若干年后,上海理工110年校庆,阎爱民回到母校,一眼望见的便是这句欢迎语依然挂在熟悉的教室。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多年后,已获得耶鲁、波士顿、明尼苏达、纽约大学等终身教职的李乐德、阎爱民、王一江、梅建平们,殊途同归地被一所名为“长江商学院”的家国情怀所感召,纷纷放弃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世界顶尖大学终身教职,回到中国,汇入长江。

“我们都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阎爱民教授回忆说,“没有改革开放,我们就没有机会在文革后通过自己努力、通过平等考试进入大学;也就没有机会留学国外攻读博士,直至拿到终身教职;也就没有机会回长江商学院做一名教授,为中国培养一批世界级的企业家,以自己的方式报效国家。”

是的,被泽时代的荣光,他们无比感恩!

心怀梦想,持炬前行,他们也未曾辜负这个时代!

 

改革开放初期,新技术革命的浪潮已经拍打着中国的堤岸。当时的知识分子觉得,如果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能迎头赶上。巨人是谁呢?是发达国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是到发达国家留学深造,学习和掌握先进的科学技术,然后学成归来,报效祖国。